新書介紹: 六祖壇經直譯 -六祖壇經序 – 2

壇經還有第二個序,作者是元朝蒙山德異禪師,他自己署名「古筠比丘德異」。筠是青皮的竹子,古筠就是老竹子,就是形容老比丘。「竹解虛心是我師」,竹子是空心的,代表虛心學習。另外,竹子有節,代表氣節,威武不能屈,雖喪身失命亦不懼。而且竹子是一節一節往上,代表關關突破,上上增進。 德異禪師寫的這個序很精要:「妙道虛玄,不可思議,忘言得旨,端可悟明。」「妙道虛玄」:你聽到聲音,你找不到你能聽的心,但它就是在,所以是「妙」。道是路徑,心起作用的軌跡是沒有形相的。本具的心沒有形相,不可尋,它不是一個具體的東西,是以理的性質存在。自己所有的妄想、執著、習氣、煩惱、六道輪迴或是證菩提涅槃,都是自己心生出來。這個心生而無生,故為妙。這個心不可聞、不可見、不可把捉,無形而在,是故虛、玄,所以講「妙道虛玄」。 「不可思議」,思議是人的範疇。木頭、石頭沒有生命,就不會想。有情眾生才會想,但是會想就有很多煩惱、雜念,所以會想是福報也是業障。佛法、心法不可思議,那要怎麼了解呢?「忘言得旨」,就像聽到一句話,內心契會,知道意思了,但是把這句話放下,如人飲水,冷暖自知。禪宗講「言語道斷」,意思就是:只要開口就是錯。當下的人時事地物都為心所顯現,當下即是。開口去形容這個是什麼,就是頭上安頭,是在事實上面再加上個人的執著定義,就離道了。 「忘言得旨」就像「渡河須用筏,到岸不須舟」。雖然一切法是虛幻,修行還是先斷惡修善,再來證菩提。證到菩提之後,善惡都不執著,把菩提涅槃也放下,只有本性光明現前,所以「忘言得旨,端可悟明」。楞嚴經講:「理則頓悟,乘悟併銷。」悟了,要把悟放下,不是執著「我開悟了」。金剛經也講,如果阿羅漢執著自己得阿羅漢道,就不是阿羅漢了。執著自己開悟了,代表悟不夠透徹。所以悟道後要把悟到的理放下,把悟境放下,心回到平靜、寧靜、清淨。 「故世尊分座於多子塔前,拈花於靈山會上。」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,迦葉微笑,佛就在多子塔前分半座,請迦葉尊者代佛說法。多子塔是為辟支佛造的塔。辟支佛論記載,王舍城裡有一位大長者,有無量的財富,還有三十個兒子、三十個女兒。他有一次遊林園,看到一棵大樹枝葉繁茂,他用很多象去拔這棵樹,都拔不出來。後來又看到一棵小樹,一個人就可以它拔起。他就說一個偈子:「我見伐大樹,枝葉極繁多,稠林相鉤掛,無由可得出。世間亦如是,男女諸眷屬,愛憎繫縛心,於生死稠林,不可得解脫。」大樹枝葉茂密,樹枝樹幹纏在一起,就像世間男女眷屬等等關係纏繞,心被愛憎繫縛住,人在生死稠林裡面一輩子又一輩子,不得解脫。「小樹無枝柯,稠林不能礙。」小樹的枝幹沒有伸展出去,就不會和其他樹木糾纏。「觀我覺悟我,斷絕於親愛,於生死稠林,自然得解脫。」修行人要觀我、覺悟我,斷絕親愛,才能在生死稠林裡得到解脫。這位長者就留在這裡修行,最後證到辟支佛果,並且現神通入滅。他的眷屬就為他造一個塔,稱為多子塔。 釋迦牟尼佛在靈山拈一朵金色婆羅花,這朵花是大梵天王供養佛的。佛說法時,大梵天王捨身為座,就是用他的身體讓佛坐上去。這是指釋迦牟尼佛以梵行為本分,隨時是清淨行。所以釋迦牟尼佛不僅是說法時坐在大梵天王身上,是隨時隨地坐在大梵天王身上。 釋迦牟尼佛把大梵天王供養的金色婆羅花拿起來,百萬人天皆默然,只有迦葉尊者破顏微笑。佛就講:「吾有正法眼藏,涅槃妙心,實相無相,微妙法門,不立文字,教外別傳,付囑摩訶迦葉。」正法眼藏就是正法的核心。三藏十二部經典,最重要的就是心法。「涅槃妙心」,涅槃就是不生不滅,這個心不生不滅,它沒有形相,但是它在,所以是涅槃妙心。「實相無相」,聽到聲音,是實實在在聽到,但是聲音剎那間就空了,就是實相無相。當下有,當下歸空。 「似火與火」。一般人對「火與火」的解釋是:釋迦牟尼佛是火,智慧傳給迦葉,好像用燈點燈,火傳於火。這是表面的說法,但重點不是這樣。佛拈花是佛從清淨心當中起的智慧作用,智慧之用就像火,迦葉微笑也是迦葉從清淨心當中起出來的智慧之用,師資道合,這就是「似火與火」。像天臺德韶國師參龍牙居遁禪師時問:「雄雄之尊,為什麼近之不得?」龍牙禪師講:「如火與火。」你在我面前是從體起用,我在你面前也是從體起用,似火與火。天臺德韶國師不懂,又問:「忽遇水來,又作麼生?」火遇到水就滅掉了嗎?龍牙禪師就講:「汝不會。」你不懂我的意思啊。「似火與火」是指當下,心外求法的人就會想「水來了怎麼辦」,講火執著火,講水執著水。 「以心印心」,師父開悟,弟子也開悟,知見都一樣。黃檗禪師的傳心法要講:「自如來付法迦葉以來,以心印心,心心不異。」心是空,一切法歸空。雖然空,不可說斷滅,還是有作用。用而無用,起而無起,念而無念,斷而無斷,故「以心印心,心心不異」。「西傳四七,至菩提達磨,東來此土。」四七二十八,從釋迦牟尼佛靈山拈花開始一直傳,傳到第二十八代就是達摩祖師,達摩祖師東渡到中國來。「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。」確立了禪宗的祖師禪,見性成佛,見到本心本性就成佛。禪宗的「見性成佛」是成法身佛,報身、化身還沒有圓滿,必須依法身佛繼續修行、安住、破執著、度眾,慢慢成就報身和化身的圓滿。 「有可大師者,首於言下悟入。」慧可大師初名神光,依寶靜禪師出家,後來去少林寺見達摩祖師而得悟。「末上三拜得髓」,「末上」就是「最後」。達摩祖師在中國化緣盡了,要回西天,就把弟子召集過來勘驗,叫他們講自己修行的心得。弟子道副禪師講:「如我所見,不執文字,不離文字,而為道用。」達摩祖師就講:「汝得吾皮。」一位比丘尼總持講:「我今所解,如慶喜見阿閦佛國,一見更不再見。」剎那間看到了,就沒有再看到。達摩祖師就講:「汝得吾肉。」道育禪師講:「四大本空,五陰非有,而我見處,無一法可得。」達摩祖師就講:「汝得吾骨。」最後慧可一句話不講,禮拜後再回到位子上站著。達摩祖師就講:「汝得吾髓。」 「受衣紹祖,開闡正宗。」達摩祖師把他從西天帶來的衣鉢傳給二祖慧可大師,並且講:「內傳法印,以契證心。外付袈裟,以定宗旨。」我的法你已經得到了,外相上傳袈裟給你,讓大眾都知道你得法了,是正脈,你是二祖。這樣祖祖相傳、以心印心的過程,「三傳而至黃梅」,黃梅就是指五祖弘忍。「會中高僧七百」,五祖弘忍大師會中有高僧七百。「惟負舂居士」,就是講六祖惠能。「一偈傳衣,為六代祖。」惠能作了一偈:「菩提本無樹,明鏡亦非台,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。」惠能得到五祖傳衣鉢,成為禪宗東土六祖。「南遯十餘年」,六祖得法後就往南邊走,隱遁十六年。 「一旦以非風旛動之機」,在儀鳳元年,六祖來到廣州法性寺,當時印宗法師講涅槃經。有兩個出家眾看到旛在動,一個講風動,一個講旛動。心生種種法生,風動是心的作用,旛動還是心的作用,所以六祖惠能就講:「不是風動,不是旛動,仁者心動。」心開什麼法界,就有什麼人、什麼事相應,這是心的妙用。不是法從內心生出來,而是心相應到什麼法,什麼法就現前。內有因,外有果,內有因,外有緣,內因外緣,內因外果,因果相應。不相應就沒有。 「觸開印宗正眼」,印宗法師遇到六祖後,悟到心法的道理,開啟正眼。「居士由是祝髮登壇」,六祖從此現出家相,度眾說法了。要度眾就必須遵守佛法的規矩,歷史上有名的居士,如維摩詰居士、龐蘊居士等,他們隨緣點化,但是他們不能住持佛法,因為是居士身。現代人觀念混淆,認為僧俗都可以度眾。有這樣的觀念一方面是法師不夠精進,讓人看不起。一方面是居士慢心,不知道進退。六祖現出家相才開始度眾,這樣才是如法。 向下文長,復再來日。 ~ 毗盧 妙參

新書介紹: 六祖壇經直譯 -六祖壇經序 – 1

六祖壇經有兩個比較重要的序,一個是六祖的弟子法海禪師寫的,另外一個是元朝的古筠比丘(蒙山德異禪師)寫的。先講法海禪師所寫的序。 「大師名惠能」,大師就是福德、智慧、願力、神通等等都很廣大,能夠引導人解脫。六祖大師名惠能,「父盧氏,諱行瑫。」父親姓盧,名字是行瑫。「母李氏,誕師於唐貞觀十二年戊戌歲二月八日子時。」母親姓李,於唐太宗貞觀十二年二月八日子時生下六祖。顯教是以農曆四月八日為佛的生日,但是南傳的長阿含經講佛的生日是二月八日,也許在六祖惠能的時代也是講佛生日是二月八日,所以六祖惠能在二月八日出生。 祖師出生都有瑞相,六祖惠能出生時,「毫光騰空,異香滿室。」整個空間都是光明,充滿香氣,代表有天龍八部護持。「黎明,有二異僧造謁。」天快亮時,有兩個特異的出家人來請求見六祖。「謂師之父曰:夜來生兒,專為安名。」這兩個出家人跟六祖的父親講,他們是特地來謁見六祖,順便為他取名字。什麼名字呢?「可上惠下能也。」 「父曰:何名惠能?」六祖的父親就問這兩位異僧,為什麼取名叫惠能?他們就講:「惠者,以法惠施眾生。能者,能作佛事。」惠,就是以法普施給眾生,給眾生恩惠。能,就是能作佛事。「言畢而出,不知所之。」講完話就走了,不知道往哪裡去了。「師不飲乳,夜遇神人灌以甘露。」六祖惠能一出生就不飲母乳,晚上有護法菩薩灌給他甘露。天人講甘露是不死之藥,只要一滴甘露就有很純粹的營養。六祖心清淨,所以能夠消化神人給他的甘露。凡夫的心有很多執著、雜染,要吃各種食物,能吸收的營養只有一點點。 「既長,年二十有四,聞經悟道,往黃梅求印可。」惠能二十四歲時,在賣柴時聽到有人誦金剛經,聽到「應無所住,而生其心」,就悟道了,就去黃梅見五祖弘忍大師求印可。「五祖器之,付衣法令嗣祖位,時龍翔元年辛酉歲也。」五祖很器重六祖惠能,把衣鉢傳給他,當時是唐高宗龍朔元年。「南歸隱遯一十六年」,五祖叫他暫時不要弘法,先隱藏起來。為了躲避迫害,六祖隱遁十六年。 「至儀鳳元年丙子正月八日,會印宗法師。」到唐高宗儀鳳元年,六祖遇到印宗法師。「詰論玄奧,印宗悟契師旨。」印宗法師請六祖開示,他就契悟了,就以六祖為傳法的師父。佛法的師父有分剃度、得戒和傳法,剃度師就是幫自己剃度出家的師父,得戒師就是受戒時的得戒和尚,傳法師父不僅是傳衣鉢,還是真正讓人得到佛法利益的師父。 「是月十五日,普會四眾,為師薙髮。」正月十五日,印宗法師找來四眾弟子,為六祖剃髮。「二月八日,集諸名德,授具足戒。」剃度之後要受戒,但是古代交通不便,要請其他地方的高僧大德來給六祖惠能授三壇大戒,所以要準備近一個月。「西京智光律師為授戒師」,西京就是現今長安,智光律師是六祖的得戒和尚。「蘇州慧靜律師為羯磨」,蘇州的慧靜律師為羯磨和尚。羯磨就是懺罪。「荊州通應律師為教授」,荊州通應律師為教授,也就是傳戒的和尚。「中天耆多羅律師為說戒」,中印度耆多羅律師是講戒的和尚。「西國蜜多三藏為證戒」,西天蜜多三藏為尊證和尚。 其戒壇乃宋朝求那跋陀羅三藏創建,立碑曰:「後當有肉身菩薩於此受戒。」又,梁天監元年,智藥三藏自西竺國航海而來,將彼土菩提樹一株植此壇畔,亦預誌曰:「後一百七十年,有肉身菩薩於此樹下開演上乘,度無量眾,真傳佛心印之法主也。」 六祖受戒的戒壇是南北朝劉宋時期求那跋陀羅三藏所建。求那跋陀羅的意思是「功德賢」,求那跋陀羅三藏是中天竺的婆羅門,他在六祖受戒的幾百年前就在這個戒壇立碑,授記說:以後會有一個肉身菩薩在這裡受戒。智藥三藏就是真諦三藏,他從西天竺國航海到中國,帶了一棵菩提樹種在法壇這裡。他預言:之後一百七十年,有肉身菩薩在這棵樹下「開演上乘,度無量眾,真傳佛心印」。傳佛心印,說的是心法,不是以世間法為主,是以解脫法、出世法為主。從梁武帝天監元年真諦三藏到曹溪,到唐高宗儀鳳元年六祖出家後開始說法,剛好是一百七十年。 次年春,師辭眾歸寶林。印宗與緇白,送者千餘人,直至曹溪,時荊州通應律師與學者數百人依師而住。師至曹溪寶林,觀堂宇湫隘,不足容眾,欲廣之,遂謁里人陳亞仙曰:「老僧欲就檀越求坐具地,得不?」仙曰:「和尚坐具幾許闊?」祖出坐具示之,亞仙唯然。祖以坐具一展,盡罩曹溪四境。四天王現身,坐鎮四方,今寺境有天王嶺,因茲而名。仙曰:「知和尚法力廣大,但吾高祖墳墓並坐此地。他日造塔,幸望存留,餘願盡捨,永為寶坊。然此地乃生龍白象來脈,只可平天,不可平地。」寺後營建,一依其言。 六祖惠能本來在印宗法師這裡,後來他想回寶林寺,印宗法師就跟出家眾還有在家居士千餘人送他回曹溪,有很多人皈依他。還有一位通應律師率領幾百人來依止六祖,在曹溪寶林寺住下來。因為寶林寺太小了,無法容納這麼多人,六祖就去拜訪村裡一位名叫陳亞仙的人。六祖見到陳亞仙就講:「老僧想要跟施主求一個坐具的地,可不可以啊?」陳亞仙就問:「和尚您的坐具多大啊?」六祖就把坐具拿出來,陳亞仙看到後就答應了。六祖把坐具往山上一拋,坐具張開把整個山都罩住了。四大天王也現身,坐鎮四方。陳亞仙就知道六祖很有修行,他跟六祖講,自己有祖墳在山上,希望能留下來,其餘的地方都可以供養六祖建寺廟,並且說了這個山的特色。六祖就依著山勢建成了寶林寺。 師遊境內,山水勝處,輒憩止,遂成蘭若一十三所,今曰花果院,隸籍寺門。其寶林道場,亦先是西國智藥三藏自南海經曹溪口,掬水而飲,香美,異之,謂其徒曰:「此水與西天之水無別,溪源上必有勝地,堪為蘭若。」隨流至源上,四顧山水回環,峰巒奇秀,歎曰:「宛如西天寶林山也。」乃謂曹侯村居民曰:「可於此山建一梵剎,一百七十年後,當有無上法寶,於此演化,得道者如林,宜號寶林。」時韶州牧侯敬中,以其言具表聞奏。上可其請,賜額為寶林,遂成梵宮。蓋始於梁天監三年也。 真諦三藏來到曹溪時,經過溪流掬水喝,覺得水香美甘甜,就跟弟子講:「這個水跟印度的水沒什麼差別,水的源頭必然有殊勝的一塊地,可以建成寺廟。」真諦三藏就往源頭找,來到源頭時,看到「山水回環,峰鑾奇秀」,就講:「這裡很像西天的寶林山。」又跟曹候村的居民講:「可在這裡建一個寺廟,一百七十年後,會有無上法寶在這裡演化,很多人會在這個寺廟成道,這個寺廟宜稱為寶林寺。」韶州官員聽到這件事就上奏皇上,皇上就批准建成寺廟,並賜一個匾額「寶林」。 寺殿前有潭一所,龍常出沒其間,觸撓林木。一日,現形甚巨,波浪洶湧,雲霧陰翳,徒眾皆懼。師叱之曰:「你只能現大身,不能現小身。若為神龍,當能變化,以小現大,以大現小也。」其龍忽沒,俄頃復現小身,躍出潭面。師展鉢試之,曰:「你且不敢入老僧鉢盂裡?」龍乃游揚至前,師以鉢舀之,龍不能動。師持鉢歸堂上,與龍說法,龍遂蛻骨而去,其骨長可七寸,首尾角足皆具,留傳寺門。師後以土石煙其潭,今殿前右側有鐵塔處是也。 寶林寺前有一潭水,有龍在其間出沒,讓樹木搖動。有一天,龍現出很大的身體,大眾都很害怕。六祖就斥責這條龍:「你只能現大身,不能現小身。若為神龍,當能變化,以小現大,以大現小。」這條龍為了證明自己是神龍,就把身體變很小,躍出潭水。六祖拿出鉢,說:「你敢不敢入老僧的鉢裡面?」龍就游到六祖面前,六祖就用鉢把牠舀起來,這條龍就不能動了。六祖把龍帶回寺廟,並且跟牠說法,牠就死掉化去了。一般人會覺得:「龍好可憐喔,死掉了。」雖然龍有福報,還是畜生類,離開動物身有什麼不好?這條龍化去後留下七寸長的骨頭,頭尾角足都在,就留在寺廟裡面。後來因為戰火,就不知所向了。 向下文長,復再來日。 ~ 毗盧 妙參

新書介紹: 六祖壇經直譯 – 禪宗東土初祖至六祖之法脈傳承

《六祖大師法寶壇經》簡稱六祖壇經,是六祖惠能大師開示的集錄,是禪宗知見的根本,學禪的人一定要研讀這本經。佛法有三藏十二部經典,三藏是指經藏、論藏、律藏,經藏就是佛講的經典,歷史上唯一由祖師講的經就是六祖壇經,其內容被公認為可以當經典來研讀,由此可見其重要性及地位。 六祖壇經最重要的宗旨在於示明:一切法皆從自性而生,自性即是自心。在禪宗,心性是不分的,一般講心是用、性是體。悟道前,心、性是分開,因為無明執著沒有破,用是妄用、生滅用,都是習氣、意識心、妄想。悟道後,以性為體,以心為用,心是性用,性是本空,用從性來,所以用也是空,用的當下就空掉了。自性就是自心,自心是真正的佛。自己的心就是佛,不必外求,所以壇經的重點就是:修行不必外求,是從自己下手。 圭峰宗密禪師講:「性不易悟,多由執相。」本性不容易開悟,問題在於執著相。凡夫因為執著相,認為心外有法,就會起念去攀緣,分別人我,就有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。甲出現了,就對甲有想法,乙出現了,就對乙有想法…,始終認為現象在自己之外。當心外求法專注在甲,就定位在那裡。甲不見了,又心外求法專注在乙,又定位一個空間。從一個空間移到另外一個空間需要時間,就有壽者相。 金剛經講「無住生心」,無住是心的本質,是法存在的特色。你聽到聲音的同時,聲音就消失。心起聽到的作用,但是心體是空,所以作用當下空,當下的作用即空即有,即作即了,存在的同時就消失。一切現象都是從心起的作用,心是什麼,現象就是什麼,它是一合相,沒有內外能所。任何存在、現象都是即空即有:說有,你找不到;說空,你聽得到聲音。所以法可以用,但是法不可得。 人從出生到死亡,每一刻都是心起的不同作用,所以有不同的即作即了。由於眾生攀緣,不是活在當下,就把每一刻的即作即了分成內外能所,而有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。如果心每一刻都安住當下,就會像祖師講的「動亦無動,行而無行,念而無念」,當下即空即有、即作即了,這是法的特色。心沒有形相,心可以起作用,但是不能執著。心起不同的作用,法界就不同。心是什麼,法界就是什麼,所以是即體即用,即空即有,真空妙有不可分。「無住生心」是佛法最高的理,無住因為心是空,生心是因為心是活的,能夠起作用,這是禪宗的根本觀念。 壇經還有一個重點,五祖講:「誦金剛經即得見性。」六祖承接這個觀念,所以後人講:禪宗是出於般若。六祖講什麼是般若?智慧心即是。凡夫心是執著心、意識心,智慧心是性清淨、心清淨。一切作用從本性的空體出現,體用不可分,體用一如,心性一如,這樣的心起的作用就是智慧心,就是「覺」。「覺」就是「菩提」,古代將「菩提」翻譯成「智慧」,也翻譯成「道」,後來翻譯成「覺」。 再來講「六祖」這個名詞。釋迦牟尼佛傳給初祖迦葉尊者,迦葉尊者再傳給二祖阿難尊者,這樣在西天一直傳到菩提達摩祖師,是西天第二十八祖。達摩祖師的師父囑咐他從西天來中國傳法,達摩祖師就是中國禪宗初祖,他帶著衣鉢從西天來到中國,一次只傳一個人。二祖慧可是初祖達摩的衣鉢傳人,後來傳三祖僧璨、四祖道信、五祖弘忍、六祖惠能。就像族譜一樣,一代一代傳承下來。 達摩祖師來到中國時,由於因緣還不成熟,人們無法接受禪宗頓悟法門,所以他到少林寺後面的山洞閉關九年。這無關於法好或不好,而是跟眾生的共業有關係。在釋迦牟尼佛的時代,因為當時眾生的業很清淨,所以感應出佛出世。後來眾生的善根因緣慢慢隱沒,福報、智慧、願心、精進力沒那麼大,佛就滅度了。現代人貪嗔痴重,心外求法重,不注重本性,修行不精進,對法的恭敬度不夠,整個法界的共業比較染著,不但無法感應出佛降世,甚至感應不出菩薩、阿羅漢,而是感應出邪魔外道。心是什麼,現象就是什麼。所以不要怪外面,而是看自己有多少發心、多少清淨、多少精進,這是自己的事。 達摩祖師是大菩薩,但是他當時說法沒人聽、沒人信,因為因緣還不成熟,只能等待因緣時節。後來有僧人神光受到神人啟示,就去少林寺見達摩祖師。神光有一晚做夢,有神人對他講:「將欲受果,何滯此邪?大道匪遙,汝其南矣。」你快要有果位了,不要留在這裡,要向南方去。他醒來後頭痛欲裂,就跟他的師父講這件事。他師父看到他的頭「五峰秀出」,頭上有五個尖,像五座山一般。於是他師父叫他往南方去找達摩祖師,後來才有神光立雪斷臂求法的事。達摩祖師看神光有斷臂求法的誠心,就接受他的請求,並替他改名為慧可。 慧可祖師問達摩祖師:「諸佛法印,可得聞乎?」法的核心是什麼?我想了解這個。他覺得自己的問題是不懂佛法大意,這是把問題推向外面。達摩祖師立刻把它撥掉,講:「諸佛法印,匪從人得。」佛法的心印不是從別人那裡得到,就是教慧可把問題指向自己。慧可有智慧,就不執著這個問題了,他接著問:「我心未寧,乞師與安。」這才是他真正的問題。我的心不安寧,請師父幫我安。 既然慧可說自己心不安,達摩祖師接著再破一層:「將心來,與汝安。」你把心拿來,我幫你安。就是逼慧可內觀。慧可「良久」,禪宗公案裡的「良久」是往內照,沒有一個念往外求,反聞聞自性。慧可真是有智慧啊!真正依教奉行去找心,不看外面,內觀、內照,看到一念不生,回到源頭。慧可找不到心,就講:「覓心了不可得。」這時他已經回到源頭,空的狀態現前了,心的作用跟心的本性已經合在一起,但是他還不知道這是本性。此時達摩祖師就幫他再破一層,指明:「吾與汝安心竟。」這一句話好像電光石火,從真空當中起作用。聽到這句話,慧可就真正悟道了。 二祖慧可之前是在別的寺廟出家,四十歲到少林寺跟達摩祖師學習,傳承法身慧命。不能說達摩祖師是慧可祖師唯一對的師父,卻是開啟他法身慧命最主要的一位師父。由於慧可祖師之前走的路是對的,不斷提升,累積福報、智慧、定力到一定程度,最後因緣成熟了,遇到達摩祖師而得法。 慧可得法後,隱遁四十年。為什麼?因緣時節不恰當。當時禪宗受排斥,達摩祖師那麼有修行,卻在中國被六次下毒。當時北魏有兩個法師,菩提流支和光統律師,用摻劇毒的齋菜供養達摩祖師。達摩祖師吃了之後吐掉,這些毒變成一堆毒蛇。他們看到達摩祖師沒死,又加重毒藥,達摩祖師又吃了,然後吐在大石頭上面,石頭都裂掉了。他們是出家眾,為什麼會做這樣的事?因為他們覺得禪宗是邪法,滅掉一個人,可以免得千萬人受害,所以願意承擔這個因果,覺得自己這樣做是為佛法。宗教人士的執著比一般人的執著還強,往往為了自己信的宗教可以不計後果。不要說打妄語,連殺人都認為是合理的。 慧可祖師隱遁四十年,八十歲才開始弘法。他到處遊化,隨緣度眾。但是他還是遭到菩提流支這一黨人迫害,被官府抓起來砍頭。二祖被砍頭後,流出白色的血,這是聖人血的顏色。西天二十四祖師子比丘也是被陷害砍頭,也是流白色的血。這是一種修行的證明,一般證到羅漢果以上的人血是白色的,因為證到無漏,沒有習氣、執著、無明,身體純陽無陰,都是正面能量。要傳正法並不容易,很多祖師為了傳正法犧牲,社會上的主流未必是真。 北齊天平二年,三祖僧璨遇到慧可祖師,當時他年過四十,還未出家。因為生病,他就跟二祖講:「弟子身纏風恙,請和尚懺罪。」風恙可能是指風邪引起的病,也有說是指痲瘋病。他想請二祖幫他把這個業障消掉。二祖就講:「將罪來,與汝懺。」他就「良久」,返觀內照去找,然後講:「覓罪了不可得。」就像二祖慧可的「覓心了不可得」,一直往內深入,直到心空了。一切法、一切現象是心所生,罪也是心所生。心空,一切法空。心不可得,法也不可得。僧璨大師因為契悟這個理,所以講「覓罪了不可得」。二祖就講:「吾與汝懺罪竟。」你的罪已經消掉了。是自己消的。 二祖慧可就替他取名僧璨,並且把法傳給他,也囑咐他隱藏起來,因為菩提流支的餘黨會殺害他。當時北周武帝毀佛,叫出家人還俗,所以三祖僧璨在山裡隱居十幾年。本來山上豺狼虎豹很多,他住到山裡後,這些野獸都搬家。為什麼?因緣不相應。每個人的心就像一塊吸鐵,周圍的人時事地物都是自己這塊吸鐵吸來的。心有惡念、有貪嗔痴,才會感應出毒蛇猛獸。三祖心清淨,所以毒蛇猛獸感受到好的能量場就不舒服而搬家了。三祖最後是在一個很大的齋供法會裡對大眾開示後,站在樹下合掌立化。許多祖師是盤腿往生或是吉祥臥往生,僧璨大師站著往生是比較特別的。 四祖道信俗姓司馬,出身名門望族,十二歲就出家。出身望族還這麼早出家求道並不容易。他十四歲時還是沙彌,就來參禮三祖僧璨,他對三祖講:「願和尚慈悲,乞與解脫法門。」三祖就問:「誰縛汝?」他回答:「無人縛。」三祖就講:「何更求解脫乎?」道信祖師就言下大悟,就隨侍在三祖身邊,後來三祖就付他衣法。道信大師世壽七十二,六十年常坐不臥,用功辦道。唐太宗曾四度召見他,他都以自己年齡太大、病了而拒絕召見。皇帝最後一次召見時就講,再不去就要砍頭,他還是不去。有這種勇氣承擔,因為他的知見很清楚,不沾世間名利。 有一次,四祖道信來到吉州城。當時有賊兵圍城,圍了一百多天,城裡的糧食和水都用完了。他就教百姓唸「摩訶般若波羅蜜多」,本來枯掉的井又湧出泉水,城外的賊兵還看見城牆四周站著威猛無比的金剛力士,就驚駭四散,就這樣解了吉州城之危。 四祖看到破頭山有紫氣圍繞,就搬到這裡住。破頭山後來改名雙峰山。永徽二年,四祖自知時至,就叫弟子們造一座塔,在閏九月二十四日,盤腿無疾而終。弟子將他的肉身放在舍利塔裡,用鐵鍊鎖著。一年之後門自動開了,四祖仍然栩栩如生地盤坐在裡面。多年後,唐代宗給道信大師諡號「大醫禪師」,舍利塔名為「慈雲」。 五祖弘忍大師俗姓周,黃梅人,七歲出家,拜四祖為師,十三歲受戒。他身高八尺,相貌奇特,為人很老實,不善於講話,受到同輩的欺負也不煩惱,處之泰然。白天隨著大眾做事,晚上就打坐收攝身心。他後來在雙峰山東邊的馮茂山開山,所以稱為東山法門。有一次五祖從東山下來,見到一群土匪圍城。這些土匪見到五祖就很害怕,因為他們不僅看到弘忍大師,還看到旁邊有很多金剛甲神,威光顯赫,所以這些土匪就驚嚇逃跑了。唐高宗咸亨五年,五祖也叫弟子為他建塔,不久後就入涅槃了。唐代宗也給他一個諡號「大滿禪師」,塔名「法雨」。五祖在世間七十四年,傳法給很多人。 以上是中國禪宗初祖到五祖的事蹟和法脈傳承。人要慎終追遠,俗話講「吃果子要拜樹頭」,學禪宗就要知道禪宗祖師和法脈傳承。想修行,就要時時用心法的道理去看人看事。法不自生,法必由心生。心清淨,相一定清淨,生活一定清淨。理事合一、心法合一,才是修行。 ~ 摘自《六祖壇經直譯》

新書介紹: 六祖壇經直譯 – 序

  序 壇經十卷如串珠 顆顆剔透照迷途 破執見性無為功 無盡燈傳人天護   壇經者共十卷,乃東土禪宗第六代祖師六祖惠能言教語錄,佛教經典之於釋迦牟尼佛如同六祖壇經之於禪宗六祖惠能,佛之說法後世皆稱為經,唯一不是佛所說而被稱為經的就是六祖壇經,足見壇經的地位與重要性。 禪宗五家七脈的思想知見皆源於六祖壇經。六祖目不識丁,以一偈「菩提本無樹,明鏡亦非臺,本來無一物,何處惹塵埃」,令聞者皆驚歎。爾後五祖開示金剛經至「無住生心」句時,惠能大師忽大悟云:「何期自性本自清淨,何期自性本不生滅,何期自性本自具足,何期自性本無動搖,何期自性能生萬法。」五祖弘忍大師乃付與禪宗頓教和衣鉢傳承。 自菩提達摩攜四卷楞伽經東渡到中國,開啟禪宗直指人心、不立文字、教外別傳之旨,以楞伽經印證開悟因緣,期間經由二祖慧可禪師、三祖僧璨禪師、四祖道信禪師至五祖弘忍禪師,禪風逐漸由印度如來禪漸修知見轉換至祖師禪頓悟知見。尤其傳到六祖惠能,禪風更能、根植相應中土文化,並以金剛經印證開悟因緣。 楞嚴經云:「無生滅性為因地心,然後圓成果地修證。」六祖云:「菩提自性,本來清淨,但用此心,直了成佛。」兩者意義內涵實屬不異。由此可見,從佛開悟成道、祖祖相傳至於今日,以心印心,所悟所證的一致性、可修性、可證性,在世界宗教乃至佛教本身亦罕見如此高度的一致性。 壇經闡明心性意旨的內容,是吾人於茫茫三界輪迴中出離苦輪的一盞明燈。希望讀此書、見此書者,皆種下菩提智慧解脫因緣。讀者若能依壇經所述修行,定能同沾佛祖智慧與護佑,並於不久將來證得菩提涅槃果位。   此心本具 祖祖相傳 直下承擔 向上不墜   釋妙參 序於美國加州毗盧禪寺

如何了分段生死及變異生死 – 6

菩薩慈悲,知道眾生有病我有病,所以一定會去度化眾生。跟自己沒有關係的人,就不會出現在自己的生命裡面。所以跟自己有緣的人都要度化,都要結善緣,都要把因緣提升。你不得不這樣做,如果不這樣做,糾結的關係就會延續下去,因為沒有處理掉。所以從徹悟、無始無明破,回到心地,登地菩薩開始練習眾生有病我有病,對境練心,把周圍的因緣轉化,對境不迷。或是結緣度眾去化掉我執,把因果化掉,慢慢從初地、二地、三地…。這就是行菩薩道,這是很清楚的路。 從初地菩薩,慢慢把俱生我執破掉、斷掉,等證到別教八地菩薩,我執斷乾淨,智慧果位相當於四果阿羅漢。從初地到八地,空覺不斷增長、成熟,破一分無明,證一分法身。同時成就覺,覺就是報身,也同時轉化自己無量劫所造的業。這樣光明不斷增長,報身不斷圓滿,化身不斷增加。把化身慢慢收進來,因為都是自己的責任,都是流浪在外的自己,現在用覺性把它收進來,也就是要化解冤結,才能夠離開。化不了,就糾結在那裡。從八地、九地、十地、等覺、妙覺成佛,就是一直這麼做,覺增長、空增長,直至度眾無量圓滿。 我們可以藉由參禪迴光返照,達成從凡夫到成佛的這條路。大眾離真正菩薩道可能還有好一段距離,但起碼要知道這是一條直路。自己現在是凡夫,還沒有悟道,怎麼做?靜當中用功,動當中磨練。練習見境知心、罪己求責,練習把惡緣化掉、善緣增長。雖然還沒有破無始無明,現在這樣做,業就變輕,要破無明就比較容易。縱使未來徹悟,還是要這麼做,所以倒不如現在就做。但是要注意,不要像一般人講的行菩薩道而流俗混染生死,而是要用正知見去把關係調整,對人對事有慈悲心、耐心,心量大,慢慢練習銷融自己的業。這樣做就功不唐捐,等悟道以後要安住就比較容易,要繼續進步也比較容易。大眾提起,各自用功! ~ 毗盧 妙參

如何了分段生死及變異生死 – 5

當破初關,見惑破掉、我執破掉、我相破掉,就能體會本心清淨的無念,但這個無念比較粗淺,根基還不穩。再繼續參、繼續破,我執慢慢空,慢慢練習對人對事不迷惑,練習講話有覺、走路有覺。這不容易做到,但是要練習隨時回來,這也是一種修道。再繼續迴光返照,參「誰?」等到破重關,就無人相、無眾生相。破初關,無我相,這只有自己的事。當心起作用看到人、看到事,才有人相、眾生相的問題。無眾生相就是念念都能消、都能空。如果念念不空,就是一個又一個眾生。 破初關,清淨心開始起作用銷融我相,慢慢練習銷融人相、眾生相,就進入重關境界,心的清淨無念就更深。等法執破掉、無始無明破掉了,對一切現象清楚了,破生死牢關,這時的無念就是究竟無念。所以破初關無念、破重關無念、破牢關無念,無念的本質是一樣,但是穩定的量和質不一樣。「牢關」的意思就是很牢固,跟監牢一樣不容易破。無始無明好比保鮮膜把東西包起來,但是它是透明的,不容易覺察到,所以很難破。當無始無明破了,法執破了,生死牢關破了,這時的無念是究竟無念。破初關、破重關的無念是本性作用的無念,破牢關、破無始無明的無念才是本性本體的無念。打個比方,破初關,你是陽光;破重關,你接近太陽;破牢關,你是太陽。所以破無始無明就進入登地菩薩,心地清淨了,這時真的是以不生滅性為本修因,開始了分段生死,也開始了變異生死。 雖然破生死牢關,很根生蒂固的、遮障本具心性的我執,俱生我執,還沒有真正斷。必須達到我執真正斷掉,才能了分段生死。達到四果阿羅漢的滅盡定,或是證到別教八地菩薩,才能完全斷掉我執。所以從初地到八地是修證了分段生死,就是要把我執完全斷掉的過程,同時慢慢成熟空覺,就是在覺之外的要更覺,所以也是在了變異生死。等證到八地菩薩,分段生死了,但是還有變異生死,因為還有更廣的覺沒有達到。打個比方,初地菩薩是五十燭光,能照的部分很有限。二地菩薩可能是一百燭光,照得更廣,覺更廣,空更廣。三地菩薩照的範圍又大一些,可能是一百五十燭光。從初地、二地、三地,覺之外的東西會變化,它不在自己的控制範圍,所以必須行菩薩道,對境練心,見境知心,不斷增長覺性。 覺性怎麼增長?把過去所造的業銷融進來,轉化變為清淨,並且在處理的過程當中不迷。俗話講,惡緣轉成善緣,善緣轉成法緣,法緣轉成道,統統轉過來,這樣覺就不斷增長。你過去殺了這個人,你要跟他和解,化掉這個因緣,收掉這個業。你過去跟人家講錯了,你要把這個因緣轉過來,讓這個人有正知見,把這個業化掉。所以覺增長不是坐在這裡打坐、亂想,是要用實際行為去化掉,把不覺的部分變成覺,因為不覺的地方就會變化。比方說我的覺是一百五十燭光,一百五十燭光之外的,我就照不到,它很黑暗,它在變異,那不是我的範圍。佛是大圓滿覺,沒有東西在佛的世界之外,怎麼變都在佛的毗盧性海當中變,佛都很清楚。 向下文長,復再來日。 ~ 毗盧 妙參

如何了分段生死及變異生死 – 4

參話頭有疑,參就有力量。剛開始要靠鍛鍊來讓自己有疑,是作意的疑,不是真正的疑。慢慢練習,疑就漸漸有力量,因為真的不清楚念佛的是誰、誰是我本來面目。沒有見過自己本具心性的面目,就是被無始無明包覆住,就是生死流轉,就有無量的苦、無量的輪迴、無量的業。人生有種種苦,生老病死苦、愛別離苦、怨憎會苦、五陰熾盛苦、求不得苦。自己苦,周圍的人也苦。人生的苦太多了,所以說「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」。當人就已經有這麼多苦,如果再造地獄業、餓鬼業、畜生業,苦就更多了。想要了生死、離苦得樂,今生就要了斷:「我不願意再墮入生死,一定要把自己本具的心找到,破我執,再破重關、破牢關,無始無明破了,我就有本錢依不生滅性為因,然後圓成果地修證。」這就是道心切。有這種切心,參話頭就有力量。 參話頭要知道:眾生起心動念,無非是業,無非是罪。所以要把念頭撥開,好像撥雲見日。不要相信任何其他念頭,除了「誰?」這個疑念,沒有第二個念。只要疑的力量很強,再加上迴光返照,就能不斷破、不斷撥開,好像挖礦一樣,一層一層挖。這樣不斷參、破、參、破…,疑越來越深、越來越廣。除了打坐靜當中疑,下了坐,沒有外在干擾、環境單純時,例如自己吃飯、洗碗、拖地、寫字時,也可以繼續迴光返照,「誰?」但是如果環境當中有干擾或是安全的問題,例如在開車、醫生在開刀、在工地工作…,就不要參。因為如果太專注參,可能會忽略外在的變化而發生危險。所以平常靜當中認真參,動當中有因緣也參。沒有因緣參的時候,可以持一個咒或是念一聲佛號,讓心不散掉。 只要心攀緣起念,習氣就會增長,這樣要迴光返照用功時就不容易參進去,必須花更多時間、更多力量。所以平常生活當中盡量保持心不攀緣,念頭要少。人平常動當中的覺性是很微弱的,迴光返照的效果也很微弱,就用念佛或持短咒讓心不亂動。這樣心不那麼亂了,靜坐用功時就更容易攝心。如果平常不念佛、不持咒,也沒有迴光返照的力量,心念不斷增長,我執習氣就會增加,這樣靜坐用功時就不容易定,不容易進步。 修行人一定要靜當中用功,培養定力。破的執著越深,定力越深,慢慢動當中才能真正迴光返照,才容易定下來。迴光返照是一種入流的功夫,把心往外面攀緣的力量收回來。入流的功夫做深了,跟外在的因緣就比較容易切斷。相較於數息、持咒、修觀行等方法,參禪迴光返照入流比較深,也比較快。數息、持咒、修觀行等方法是往後退的入流,是退一步、捨掉前面,退一步、捨掉前面…,這樣慢慢定進來。參禪迴光返照是往內心走的入流,所以入流速度比較快,境界也比較多,需要的定力、道心也比較強。所以參禪的人道心要堅固,否則直接破執著的力量就會薄弱。 當迴光返照入到很深的時候,進到話頭,就沒有念頭。這時候有一點點類似南傳佛教入流到沒有念頭的狀態,但這還不是禪宗要的。到話頭這裡沒有念頭,再參也參不進去了,就照顧話頭。深的話頭是我執不起作用,不代表我執破掉。必須真正參破話頭,我執才破掉。我執破掉可能破初關或是破重關,乃至於破牢關,要看疑的深度有多少。像虛雲老和尚一破就破得很深,他被開水燙到,杯子掉在地上破掉了,這一刹那他開悟了。因為他定力深、疑情深,所以一悟就悟得深,悟到心的體。所以要看定力、疑情的深度廣度,過去的善根福報等種種因緣,而決定悟的深度到哪裡。如果不是下苦功夫起疑情、迴光返照、參而開悟,一般悟得不會太深。雖然有人善根很深,聽一句話就破很深,這種在唐宋時代是有,現在就比較少見。現在如果是看經典、聽一句話,或是靜坐、跑香,忽然間悟道了,悟通常不太深。 向下文長,復再來日。 ~ 毗盧 妙參

如何了分段生死及變異生死 – 3

初地菩薩只有破生死牢關、破無始無明的初覺,必須再認真精進地修一切善法、不執著一切善法。《金剛經》講:「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,無我相、無人相、無眾生相、無壽者相。」首先無我相是一個階段,再來無人相、無眾生相是另一個階段,最後達到無壽者相。無我相是破掉我執,無人相、無眾生相是把對心作用的執著也收回來。無人相、無眾生相到究竟了,達到無壽者相,就是不生不滅,超越時間,沒有過去、現在、未來,過去心不可得、現在心不可得、未來心不可得。 三心了不可得的意思就是安住當下,超越時間、超越生死,就不生不滅了。此時就是破無始無明,但還只是初地菩薩小範圍的沒有生滅,必須修一切善,不執著一切善。為什麼?還有過去無量劫所造的業沒有銷融掉,跟人跟事的關係還不圓滿,就必須把它收進來、融掉。過去殺人,把殺人的因緣報掉、融進來,這個殺人的因緣不但報掉了,而且是變成自己的化身境界,變成到這裡度眾,這個因緣就轉了。這樣慢慢轉識成智,轉一點、消一點,轉一點、消一點…,慢慢成就自己的報身、覺性,從初地、二地、三地…,本具的覺越來越圓滿、越來越廣。覺不斷增長就是清淨的報身越來越莊嚴,能力越來越大。轉過來變成清淨的無始劫來的作用,就變成報化出去度眾、結緣的作用。把地獄、餓鬼、畜生…統統收回來,清淨的範圍就越來越廣。 證到八地菩薩,才能斷掉我執,此時的智慧果位相當於四果阿羅漢,了分段生死。證到八地菩薩,乃至於到十地菩薩,雖然無始無明破了,分段生死已經了了,但是覺有一個範圍,還有覺之外的,還有業力、業報。覺不到的地方就會變異,所以有變異生死,就必須不斷行菩薩道,把它收回來。從初地、二地、三地…,變異生死越來越少,因為覺越來越廣,報越來越莊嚴,化越來越廣。到究竟圓滿成佛了,就沒有一個念、一個作用在清淨本心之外,就是成就大圓滿覺。 從凡夫修行開始,到徹悟破無始無明、破牢關,再慢慢修證到成佛,就是這麼一條路。自覺覺他,直到覺行圓滿,就是行菩薩道當中來圓滿自己的覺性、圓滿自己的報身,也慢慢成就自己的化身境界。羅漢的化身範圍和數目跟菩薩不一樣,不同地菩薩的化身範圍和數量也不一樣。為什麼?覺的程度不一樣,收斂的程度不一樣。稱為變異生死,就是因為有變化在自己的覺性之外。當從初地菩薩變成二地菩薩,覺增長了,就能把原來覺不到的因果業報覺進來。 當然這講的是很高遠的境界,不是凡夫能真正理解,但是修行這一條路就是這麼走。以禪宗的立場,如何達到以不生滅性為因,然後圓成果地修證?用參話頭用功就是一個直接的方法。禪宗是以修證為核心,不是悟道、修道、證道,講其他的就沒有什麼意義,因為無法解脫、了生死,就不是佛祖要傳的修行核心。以前還沒有開悟的禪師最重要的就是要趕快找到一個方法開悟,因為悟道才能修道,才能證道。證了道,還要傳道弘法。沒有悟道,就對自己本具的心性無法交代,也對師父無法交代。對禪宗而言,這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。所以當師父的很急於鍛鍊弟子,要讓弟子趕快開悟,弟子要很認真破除習氣執著,趕快開悟。 開悟不是很難,也不是很容易。既然當下都是清淨本心起作用,只要迴光返照、契入、相應,當下就在。用參話頭來解釋:當迴光返照很深的時候,參到話頭了,真正沒有念頭,我執不動。如果只能保持這個狀態一下子,是不夠的,這樣還不是果。什麼意思?南傳修行如果我執完全斷掉,無念,就證四果。一天二十四小時裡面,就算有一小時無念,其他二十三小時都沒有達到,就只是算小小果,不是圓滿果。必須二十四小時都達到無念,都保持定境,這樣才是果成熟了。 當你參「念佛是誰?」或是參「誰是我本來面目?」一定要迴光返照。等悟了道要安住,也要迴光返照。迴光返照,性相一如。迴光返照就是心真空,呈現出當下一合相,本性的真空跟本性所起的現象作用融在一起,就是性相一如。性相一如就是沒有分別,本空跟本性起的作用融合在一起,「空」和「有」沒有分別。凡夫沒有開悟,也是要迴光返照,性相一如。一迴光返照,就有返聞聞自性的作用,就有往內破執的力量。再加上參話頭,就能破得更深。 向下文長,復再來日。 ~ 毗盧 妙參

如何了分段生死及變異生死 – 2

「明月藏鷺無住心」,就像白鷺鷥牽著月亮、月亮照著白鷺鷥,白鷺鷥在哪裡,月亮就在哪裡。所以心的作用在哪裡,照就在哪裡,空就在哪裡。明月代表清淨本心的覺體,白鷺鷥代表清淨本心的作用,所以心的清淨作用在哪裡,心的覺體就在哪裡。「明月藏鷺」就是指心的清淨作用在心的清淨本體裡面,無二無別。「明月藏鷺無住心」就是指清淨本心起作用,隨時是即作即了、即空即有。 這個偈頌提到《寶鏡三昧歌》當中比較重要的幾句話。很多曹洞宗祖師的文字很美,意境很深,所以講起來比較複雜,很多人未必能懂。當然要做到祖師寫的境界,重點還是要破自己的執著習氣。 南傳佛法講,凡夫因為有我執而攀緣現象,這些現象法是實質存在的,它不可破,而南傳修行的重點就在破我執、斷我執。當我執斷了,就沒有攀緣、生死的事。大乘佛法則是講,凡夫由於清淨本心被無始無明包覆住,產生出我執跟我執所攀緣的存在法,我執跟存在的現象法都是清淨本心生出的作用。「一切有為法,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」,一切法、一切現象是心生,心生出作用,當下作用就空掉了,所以這些緣起的現象存在法沒有自性,不是實質存在,也不是沒有。要了解現象存在法,必須破法執,就是要破掉「法是真實存在、有自性」的這個觀念。 我執跟我執著的現象法都是從心而生,兩者都要破掉。但是南傳是處理我執的部分,破我執、斷我執,了分段生死。師父講過,無念有兩個層次,第一個是我執不起作用,沒有念頭,對現象就不攀緣。沒有起貪嗔癡,就沒有攀緣,就沒有外在的問題,就只有自己的問題。所以南傳是把我執斷了,無念、空,但是對於外在的現象、無始劫來跟人跟事造的業還沒有處理掉,將來還要受報。縱使達到滅盡定、證四果阿羅漢,跟人跟事的關係因緣,也就是法執的部分,還沒有圓滿,這些業還沒有消。 修行菩薩道的積極意義,就是要把自己累劫當中所造的業都處理好、銷融掉。不是單單處理我執,法執的部分也要行菩薩道去受報、化解,就是對境練心,把這些業銷融到真空本性當中,才能轉業。自己過去起的念、造的業,都在宇宙法界當中,因緣到了就要受報。如果心不起作用,好像這些業就報不到。但是當心起作用,這些業還是要報。所以大乘的修行不但要處理我執,也要處理法執。處理法執就是處理「我所執著的外在存在」的問題,就是要把無始劫造的業銷融,這必須把無始無明破掉,回到本具清淨心,並且要安住在本具清淨心當中的無念。 本具的清淨心有空有覺,必須安住在這樣的本性去對境練心,學一切法,度一切眾。眾生有病我有病,真正見境知心,看到境界知道是自己心所生,這樣待人處事,把過去造的業報承擔、化掉。承擔的意思就是讓業報掉,報之後心平靜、寧靜、清淨,沒有第二念,把惡緣轉成善緣,把善緣轉成法緣。簡單講就是:回到清淨本心,隨時安住在清淨本心的覺性不動,這樣待人處事,對境練心,轉識成智,就是《六祖壇經》講的「有念念成邪,無念念即正」,這是悟道後的狀態。有念就是邪念,無念才是正念。這個無念不是凡夫的無念,也不是南傳無我的無念,而是清淨本心隨時空,依空起作用,馬上消歸自性。當下有,馬上又回到空,所以用而無用、念而無念、相而無相。 如何念而無念?當下就是真空,隨時在當下。什麼是相而無相?心起作用就是一合相,在一合相裡面不分你我彼此,就是一個整體相。對當下的實相不分別,就是相而無相。當契入本性,破無始無明,就是別教所謂的登地,登到心地了。《楞嚴經》講:「無生滅性為因地心,然後圓成果地修證。」以不生不滅的本性為修行的基礎、因地,然後圓成果地修證,就是安住在不生不滅、真空、無我、清淨的本性當中,對境練心,不斷轉識成智,把累劫當中自己造的業慢慢銷融。這是頓修,不離頓悟狀態的修行。 打個比方,別教初地菩薩初破無始無明,其覺性範圍好比是十公尺,那麼十公尺以外的範圍,初地菩薩就無法覺。等到破了第二分無明,變成二地菩薩,覺的範圍再大一點,放大到二十公尺。再來三十公尺、四十公尺、五十公尺、一千公尺、一萬公尺…,慢慢到達整個心完全含攝十方三世界,沒有一個念頭、沒有一個心中的業在自己覺之外,這樣就是覺行圓滿、大圓滿覺,就是佛的境界。 向下文長,復再來日。 ~ 毗盧 妙參

如何了分段生死及變異生死 – 1

寶鏡三昧歌無盡,銀盌盛雪性相真。 攀緣一合局外念,明月藏鷺無住心。 這首偈子是關於曹洞宗祖師洞山良价禪師所著的「寶鏡三昧歌」。寶鏡就是指清淨本心,它比世間的鏡子還要寶貴。世間鏡子只能照,而清淨本心的寶鏡是活的,能起作用生出一切,生的同時就照,生照同時。一般觀念是:心起作用,作用生了,再照。不是如此!清淨本心起作用生出森羅萬象,生的同時就照,沒有前後,所以稱為寶鏡。照也可以說是「覺」或是「知」,就是本心本性的一種本質。 三昧,就是隨時安住在清淨本性當中。禪宗的三昧不同於一般講的三昧,一般講三昧是指定境,有定、有不定,有入定、有出定。禪宗的三昧是楞嚴大定,是定在自性當中。眾生皆有本具的心性,十方三世界都不離開本具的心。本具的心性是不生不滅,安住在本具的心性當中,這樣的定就是沒有出入的楞嚴大定。要達到這個三昧,就要回到寶鏡、回到清淨心,無始無明要破,並且安住在本具的清淨心。剛開始安住還不成熟,還不穩定,就要努力去成熟。等安住成熟了,三昧就定了。 「寶鏡三昧歌無盡」,歌無盡代表心不斷起作用,每個當下都是寶鏡起作用,作用無量無邊,沒有時間、空間,所以這個歌唱不完。歌無盡另外一個意思就是師父傳禪宗心性的道理給弟子,一代一代不斷傳,傳承沒有盡頭。禪宗祖師對於悟道有一種責任、使命,因為悟道才可能將佛、菩薩、祖師所悟的道傳承下去。禪宗是以心印心,師父開悟,也讓弟子開悟,才是傳法。所以禪宗傳的不是一個寺廟、一個印、一本書、或是一些知識,而是傳佛法的正知見,必須是師父悟道、弟子也悟道,師父成道、弟子也成道,這樣一代一代把道傳下去。 歷代禪宗祖師建道場、講經說法、度眾,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弟子能夠悟道。如果弟子沒有悟道,佛祖傳下來的道傳不下去,在他這一代斷掉,他就變成法中罪人。沒有把佛法的正知見傳下去,禪宗的傳承就斷了,就是違背佛、違背歷代祖師,好比世間人講的「不孝有三,無後為大」,沒有傳下後代是不孝,對不起祖先。所以很多禪宗祖師往生時感歎的是寺廟沒有人,明明他寺廟裡有很多人,甚至有幾千人,為什麼他講沒有人?沒有一個可以接法的人。所以禪宗的重點不是道場多大、人多少,而是傳的法對不對、清不清楚,和佛菩薩所教的有沒有一致性、一貫性。 「銀盌盛雪性相真」,銀色的碗是指本性的真空,白雪是指本性生出來的作用。心的真空顯現出心作用出來的森羅萬象,無二無別,就像銀盌盛雪,沒有分別。所以「銀盌盛雪性相真」,就是指本性的真空跟現象是合在一起,沒有分別的。 「攀緣一合局外念」,當真空心起作用,生出當下森羅萬象的一合相,這一合相包括自己的念頭、身體、環境、山河大地、宇宙虛空。當下心起的作用不是一個念而已,比如你起一個念往右邊看,事實上這個念頭相應了右邊整個宇宙的風景。真空心起作用的同時,心就在當下顯現出這個一合相,念頭、身體、山河大地、宇宙虛空都一起顯現。所以心起的每一個作用都在當下,沒有過去、現在、未來,而且每一個作用都是一合相,這是一個合相的局。但是凡夫的心模糊、不清淨,無法安住當下。凡夫的心被無始無明包覆住,有我執,就會產生一個「我」跟一個「我所執著的外在」。因為有習氣執著,就會對自己認為外在的人事作定義。只要我執定義的念頭一生,就不在一合相裡,就是在局之外,這個作用就會留到將來成為果報,因為它沒有當下報掉。 我們起作用一定要當下因、當下果,當下把它報掉,這必須靠覺性。如果心起作用不覺,念頭跑掉了,它就變成將來的果報。簡單講,凡夫的心起作用也是一合相,但是凡夫不覺,自然會攀緣自己心生出來的一合相,無法安住。這個攀緣的念一生,就是在一合相這個局之外的念頭,這就是「攀緣一合局外念」的意思。 向下文長,復再來日。 ~ 毗盧 妙參